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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6/3/31

在这个世界上,你做了好的事情,未必别人就会领情。适得其反更是家常便饭。和母亲说,她骂道,吃一亏长一智。人家的事看你以后还那么兴奋。我一时怔了。我原本想要在母亲那里求得安慰,换来的却是她的辱骂。如果我碰到的是另一个母亲,她会说,你这样做是对的,但是这个社会并不是对的东西就一定被人欢喜。这个社会要谋略,要避重就轻。虽然我仍然不能苟同,但是至少我会不那么难受。我不是说母亲怎样怎样,只是我觉得,这个社会真的应该改改了,真的应该改改了,不然灭亡是迟早的事。

熟悉?所谓熟悉,就是很容易一下子变陌生的东西。这个已经见识很多了。再努力的维持,在这个多变的世界里也苍白得不堪一击。一些你认为可以借此消解生活苦难的东西,往往正是你现在伤口上的一把盐。鄙夷、轻蔑、唾弃、冷漠,是什么时候成为了昔日美好的代名词?它们之间的转换是在怎样的黑暗中进行的?不知道,这个世界疯了。忽然之间,天昏地暗。一醒来,什么都变了。还有永恒的东西么?除了自己?

只是为什么?不变真的那么难么?你一直规划的、梦想的、期盼的,在梦里百转千回的东西,居然只剩自己走到最后。你添加的只可以是符号,因为只有符号可以不变,符号的活生生的向往,永远只是车水马龙,过往如鲫。也许除了自己,什么都是过客。到最后,连自己也成了过客。

离开或是留下,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孤单是人永恒的宿命。因为你孤单而来,必将孤单而去。无论什么路,都是自己一个人的路,无论怎么走,都和别人无关。所谓祝福,只是心想的无稽。

可是我不想改变我的笃诚。信仰是一件困难的事,可是纵然是执迷,我也执迷不悔。

    

2006/3/18

いつもあなただけの场所があるから

春天终于来了。终于,很奇怪地用了这个字眼。因为我厌恶春天。也许是刻意的与你唱反调吧,你喜欢春天,这个虚伪的假装温情的季节,就和你一样。

总是忍不住拿出很多纸,一张张剪你的轮廓。用墨一浸,就成了你的影子。很多很多你的背影。我伸出手想要触碰,你的背影就呼啦一下被风吹散了。倒在地上,有的仍然笔挺的,是单薄的感叹号。有的伛偻着,伛偻着,弯成了忧郁的问号。我给你的一直是感叹号,你给我的呢?永远是问号。

梦见你是最大的噩梦。因为接下来的醒的状态是一种痛苦的折磨。那天你发消息来说,你失眠。头疼。突然想不起锦瑟。我说,我发给你。可是从此你的失眠就传染给我了。

你说你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那天是你的生日。从此以后你就没有了生日。我说,我把生日送给你。你哭了,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伤心还是为了开心。也许只是为了一个被你感动的傻瓜的悲惨未来。

你一直喜欢用相机拍自己的脚,纤细的优美的弧线。你对于我而言其实也是弧线,给我一个美丽的挥手,飞出我生命的地平线。

也许,看到美丽的事物,可以减少对世界的绝望。可是看到你,我更绝望。

我要把你写进我的小说。把你变成我的标本。可是那里面没有你的呼吸,你手指的温度。那里只有寒冷的纪念。

下雨的时候,你在我的旁边。我只是尽可能地,尽可能地把伞下的空间让给你。我给你太多空间了,是么?

你笑的时候,我的心很快乐,想象你笑的时候,我的心同样很快乐。可是你走了,我的心也丢了,一直一直,找不到它。有时候胸腔里的空虚能把我淹死。

有些事要执迷不悔,有些事要笑着忘记。可是我无法忘记。我只是,不想一路走来珍惜的回忆,没有你。

梦里是一个圆形的湖,一条长长的木道直到湖心,是一间美丽的小屋。我一直跑一直跑,朝着那里跑,可是永远跑不到终点。你远远地坐在那里,手掌撑着额头,张开的五指掩住了你的脸,看不到眼睛。可是一道闪电划过,明明有闪亮的东西滑落。你在为我流泪么?你会为我流泪么?




2006/3/12

离开


2006年3月11号。我对镜子说,我有一个愿望,就是离开。

外面的世界很无奈,齐秦唱。我也唱。但是我愿意,接受这不确定的无常的光环。哪怕,哪怕因此我会坠入邪恶的荆棘的丛林所编织的催人死去的无边的罗网,哪怕因此梦里的天国的翅翼会迷失了方向而延缓来到我的身边。但是,I do。我一直如此任性。任性是我对抗世界的一种方式。

而且,外面的世界也很精彩。我要在她温暖的血管里飞跑,为她的宽厚和慈爱所感动。那是一种接近于自然原生的感动。或许,就是一种自然原生的感动。也是唯一的自然原生的感动。在那里没有忧伤、没有压迫。在那里,命运之神射出的毒箭会软弱地倒在我的身后成为迟缓的代名词,在那里,那些迎面而来的卑鄙的恶涎会因遥不可及而腐烂在那些制造他们的丑陋的喉咙里。

我会和你在一起,to have and to hold,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till death。或许,就算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因为那个时候,我还会在美丽的天国凝视你,怀念你。

你说,ditto。


2006/3/9

散吧

2006年3月8日,我一个人去了上海。2006年3月8日,你的承诺依然没有实现。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还是欺骗,会终结我对你所有的爱。

喜欢从上海的天桥从上走下的感觉,因为可以看到很多迎面而来的脸。开心的、伤心的、美丽的、丑陋的,每个都写着秘密。有秘密的脸就是艺术。当然你的脸不是艺术,你没有秘密。你只有谎言,并且很容易被拆穿。你不具备编造谎言的技术。你只有事后近乎无赖的愤怒。

在上海随意地走。没有你的城市连呼吸都异常畅快。这个城市有很多细节,都在琐碎中显现出艺术张力。静安寺,寺庙而已,一开始我是这么认为。可是左堆砌了一些华丽元素之后,居然美得象天上的宫阙。

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胡兰成写。那一刻他和张爱玲一定想到了这里。静和安,那样一个乱世,他们所要的,其实也只是平凡的这些。可是连这些都是得不到的。因为承诺都是不可靠的,戏出戏落,最终也只剩下一座静安寺见证着无常与多变。

当然还有常德公寓,只是没有找到,因为我是一个路痴。尽管痴有时候是贬义的反面,比如痴情的痴。但显然我得到的不是它的褒义。

排骨年糕很好吃。记得有一次,谁微笑着端了一盆过来说,加醋才好吃。那次我加了,可是这次没有,因为我不想一个人来重复两个人的回忆。

3月9日10点,我从昏睡中醒来,阴天的苏州令人窒息。对床的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黑色的忧郁不断地溢出来,挤满了我的房间和未来。水仙在桌上看着我,它说,你该去吃个芭乐。我笑。突然想起昨天应该送三个芭乐给Mother,三芭乐,三八乐。你快乐我就快乐。

昨晚的梦,一个新娘子穿着美丽的婚纱来到身边,她静静地说,我要嫁给你了。



2006/3/7

理发师

 

不经常去那家理发店,除非迫不得已。因为贵,而且挤。为什么挤呢?因为经常有女人来做头,而且数量很多。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来做头呢?当然是因为--店老板。

30岁左右的男人,高而瘦。没有生意的时候,他老是站在那里,无话。招牌的黑色毛衣,竖着不张扬的立领。深色的牛仔有沉郁的反光,加上褐黄的翻绒皮鞋,简单得象照在他身上的阳光一样,却有一种奇特的澄净。

虽然是理发店的老板,却剪着很一般的美国头,是比板寸略长和乱,额头前略微立起的一种发型。因为有了这点朝天的痞气,反而把板寸的土气中和掉了,很MAN。他的头发很黑,是墨一样的黑,远远看着就觉得有画感。眼睛是有点凹的,里面汪着一些故事,但眼睛却异常地明亮,以至于因夜生活过度而出现的黑眼圈也具有了暧昧的吸引力。眉毛斜斜地插入两鬓,鬓角很薄很长,底部切成不自然的平边,有点古董,却适当地把他一点点的不安分纠正得很中庸。鼻梁很直很挺,架得整个脸清朗而坚定。嘴唇薄薄的,总是闭着,似乎从来不为说话而张开。嘴角挂着下坠的弧线,是孤独的符号。

很孤独的男人。你不觉得,一个总喜欢看自己脚的男人,一定是一个信仰孤独哲学的人。就象他左耳的耳环,一个找不到对手的耳环,闪闪的,张扬着自己的独一无二。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清晰。这样的有力的手为你洗头的时候却很温柔,当他的手拂过你的头发,你还会闻到一丝烟草的味道。就象他在理发前问你的那句,长发短发?沉沉的,有些感性。



2006/3/6

别人的剧本


你在QQ上跳动,我注视着你的跳动,轻轻关了QQ。因为你已经不是你了,我也已经不是我。

一起去紫金山,天是阴沉的,你说不会下雨,所以我们都没有带伞。可是突然下起很大很大的雨,四周是绿色的旷野,间杂疏郎幽散的古树,也无法遮挡劲急的大雨,于是我们躲进了石兽的底下,四只脚撑起了一片天。虽然世界那么大,我们的世界就这么小,可是我们的世界比全世界还要大。

你送我的手套,我一直没有戴。因为我要留住你的味道。那么冷的深秋夜,你跑过来说,送你的。你的眼睛很亮,一直看着我,以至于我至今还没有记起当时的路灯是否还开着。

一起唱K。很奇怪破落的小镇上居然会有这样的KTV间。你只是看着我唱。我不停地唱。那天复习到很晚,我们踏着雪回去。深夜的四周出奇的亮。我们走过食堂,走过操场,走过很多很多地方。

你说我的皮肤很干,要我买些护肤品。我随便答应着,可是没打算买。第二天你就买了一瓶婴儿油来。到现在我都还会用。因为当是你买给我的。

拿了奖学金,我说要请你吃饭。你说好啊,然后我们去了避风塘。小小的隔间,昏黄的灯。你点了旺鸡蛋,我厌恶地皱了一下眉。你说,你吃。我只好吃了一个。至今没有再吃。可是老是想起你拨蛋壳的手,腻得要化开了一样。

那天送你回宿舍。你没有吃饭,你说不想吃。可是我还是去买了两个面包,在你打水的地方等你。等了很久。你来了,愣了半天后说,你真傻。可是你每天在食堂门口等我吃饭,不是更傻。

你炖了乌骨鸡汤给我,里面还有枸杞。味道很好。我说,你还会熬汤?恐怖的是居然还这么好喝。你说,我随便一下手当然都是精品。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你为此还特意咨询了很多人,查了很多书,试验了很多次。

骑单车带你去买东西,阳光薄薄的,干净的空气,满世界都很清晰。你说,我要睡着了,借你的背用一下。那一刻我觉得很温暖。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教学楼里看成绩。那么晚,又是传说闹鬼的地方,你很怕。最终我们是连跑带爬逃出教学楼的,不过成绩不错,鬼魂保佑。

和你去吃威雀,很有名的西餐馆,改建自民国小楼。靠窗的位子,窗外是南大的留学生宿舍,只听见一拨一拨奇异的语言轻快地飞上来。提拉米苏很甜,海鲜饭很好吃,你的笑话很无聊。

非典的时候,和你一起去学校餐厅包间打牙祭。田螺烧鸡公。根本没有鸡,都是田螺。你说是鸡公烧田螺。我说食堂不要脸,你说要脸就不是食堂了。

离开南京前的一天晚上,我说,我有一张书券,是先锋书店的。你高兴出来的话,就给你吧。你说,我可能要陪妈妈吃饭。不过我可以撒个谎出来。我说,还是算了。你说,你不要后悔。我说,那你出来吧,我们在湖南路KFC见面。然后我们去了大长今,韩国料理。一种蜂蜜酿的酒,雪原米,很好喝。你的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我突然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可是我没有说。车站,20路来了,我要走了。你说,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么?我说,再见。然后你的影子在车窗上飞速地倒退,终于被灿烂的霓虹取代,然后霓虹又被下一个霓虹取代。

其实我心里藏着一个剧本,要念给你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剩下再见。

2006/3/5

东京铁塔

 

很多很多需要感情的人,一个感情已经廉价到可以随意出卖的城市里,却找不到感情,心总是空的。这似乎成了城市的宿命,是工业僵硬的灵魂加诸在城市上空的诅咒。就象东京铁塔,森冷地切断了城市温情脉脉的血脉,好象干枯的祭奠。你相信宿命么?我是不相信的。如果上帝要为每个人安排宿命,他一定会烦躁到辞职。上帝会辞职么?不会。所以宿命不可信。如果你还相信的话,你该看一看《东京铁塔》,看看人生具有怎样的无限可能,你会发现,这种可能带来的不确定是多么美丽,美丽得让宿命失去存在的资格。

赤裸的透,在午夜的窗边,对着东京铁塔轻轻地说,我们的感情,和周围的人都不知道的空气连接着。窗外的雨好大,把房间里的温暖的身体隔绝在世界之外。两个人的温暖不需要多余的空间。

透说,看到和听到美丽的东西,感觉快要消失,所以落泪。就象你喜欢看的小说,喜欢听的音乐。我爱你,想和你白头到老。可是我不是玩具。你记住。他的声音穿越东京铁塔,是英伦的阳光,沙沙的,澄彻里带着潮湿的阴郁。

看到这里,片子还是不错的。

我不要坏的玩具。诗史说。于是透死了,从一个可以看到东京铁塔的位置下坠,想象中的下坠。可结局终于证明了透的死只是一个无聊的噱头,他只是离开了。离开是为了对应重逢,顺便抛高身价,老蒋早就玩过这把戏了。所以顺理成章他们又重逢了,而且是女的寻上门了(本来人家寻死觅活的时候她扮诗人,现在却拿出了史学家探究古迹的精神,名为诗史果非幸致)——东京铁塔终于也没有摆脱这个俗套。幸运的是这个俗套并未产生硫酸效应,成为劝百讽一的反证,所以仍然是一部佳作。

所以有时候,唯美的片子只要唯美就可以了,美就是一种境界。不需要用死亡来证明它的深度。而且死亡处理不当,往往产生反效果。好比一个人,涂脂抹粉,再厚重也可博个“后现代”的美誉,死了就一点机会也没了——当然还有画皮,可惜唯美剧不是鬼剧,任她王祖贤般娇媚,也无用美之地;况且尸体是唯美的反面,虽然千年干尸偶尔也可以进博物馆,但事实摆明了人们是冲着“千年”二字去的,中国人看和自己没有切身关系的东西往往是老的好。而很多小孩在存放干尸的玻璃柜前骇到大哭就是厌恶的原始证明——当然波特莱尔式的另类就不要来挑刺了,这里毕竟不是菜市场。

总而观之,日本的唯美剧在柔情似水里总有很坚实的东西在里面,人物每每留下很深的轮廓。而韩国的则未免有些底气不足,只剩下一团乱麻,剧情过溢,人则空场。所谓文章关气运,非人力。在文虽有偏颇,在电影果成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