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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3/31 幻海
黑夜里,突然生出满天的烟花。我在一千二百光年的高峰,开始一次荒凉的下坠。 无底深渊。来不及赎救。只来得及对心爱的你,做最后一个告别的手势: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手势,甜蜜的,此时却那么悲哀。
用右手掌心在唇上打一个圈,翻过手掌,将食指指背轻轻点唇,然后向你划去。划向那个越来越小的你;划向那个看起来像是我生命里,一个遥远神话的你。 也许我并不认识你,也许我和你只是还没有相遇。但是你就这样出现在我的梦里,陪我经历了无数的海枯石烂。 天空灿烂如白昼。你的脸一团漆黑,看不到悲哀。只有眼泪明亮地下坠,打在我的手指上、唇上、脸上和心上。 底下是无尽的深渊,深渊之下是一片汪洋的海。很多很多过去的人,在海边挥舞双手。 我醒了,一个梦。
2008/3/30 路过
每天都会故意从那里经过,因为你总会站在那里,站成一个完美的艺术品。 月光在你身后的大地,勾勒出你安静的曲线。你的影子暗流汹涌,像生命里再不会遇见第二次的灿烂潮汐。 我想每天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我要把你作成标本,藏在口袋里。可是标本没有灵魂,你死了,就成了空洞的代名词。那样的你还是艺术么?不是了。所以我会丢掉你。 你在被遗弃的旷野里低沉哭泣,秋天的芦苇在你身边荒凉地摇动,摩擦出许许多多的火星,燃亮了整片天空。 于是你在黑夜的白昼,看见你自己的倒影。你就是我。我是你梦里的你。你的梦醒了,就是我。 你还记得那么多年前的星光吗?那些撕裂的疼痛,还记得吗?那些黑暗的历史里,已经没有我。但我也不在这里,不在你身边。也许我在那里,在那个遥远的故事里。你捧着关于我的书,在看你自己。
2008/3/28 遗书
是中学时候的事情了。初次的阅读三毛,是源于一位家教老师。补习科目是英文。教学时间:周六日的14:00-17:00。也许是因为那段时间,家里几乎都是我和她两个人在,所以大半的功夫,都被她的那张可恶的嘴巴用来闲扯。不用上课还有陪聊,在当时的我,自然觉得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她就更加有恃无恐,等老妈快回来的时候,才假装播些英文磁带。结果英文分数一出来,她就灰蒙蒙地溜走了。最后还A走了我的一本不记得名字的书……
才发现说了这么多还没扯到三毛,昏倒~事实是她很迷三毛,因此老是谈到关于三毛的事情。可以说是,几乎谈到三毛的一切。她逃走的时候过于仓促,还忘记拿走借我的一本书,三毛的《倾城》。就是她和这本书,帮我打开了三毛的世界。那么是不是还应该谢谢她,让我认识了三毛?这个世界真是充满不死不活的两分法^_^最近一期康熙来了,眭澔平公布了一篇据说是三毛遗书的文字。很多人都开始质疑。其实不管如何,至少又可以读到三毛的文字了,或者是貌似三毛的文字。虽然只是片言只语,不过,还是仿如时光倒流,落花一梦。 小熊,我走了,这一回是真的。 当敦煌飞天的时候,澔平,我要想你。 如果不是自制心太强,小熊你也知道,我那一批三百七十五个钥匙,起码有一百把要交给谁。 这次我带了白色的那只小熊去了,为了亲他,我已经许久不肯擦一点点口红,可是他还是被我亲得有点灰扑扑的。 此刻的你在火车上,还是在汽车里? 如果我不回来了要记住,小熊,我曾经巴不得巴不得,你不要松掉我衣袖,在一个夜雨敲窗的晚上。 好,同志,我要走了。 2008/3/26 时光旅人
昨晚的月光,真的很明亮。像深蓝的星空上,烙着一个温柔的太阳。 半拉开帘子,站在窗前。脱下睡衣,让那些月光,在身上洒落、跳动。 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发光体。灵魂,似乎可以抚摸得到,温暖的质感。 心里躁动的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一片——春夜的沁凉。 张开双臂,就可以飞翔。徜徉于银河之间,穿越千年隧道,做一个永不停留的时光旅人。
消失
如果我突然消失,你会记得我么?
听说,从1000米的高空下坠,还来得及像电影镜头一样,回放一生的快乐和悲伤。 那么,那场短暂的轮回里,一定有你。 在灰色的午夜,灰色的都市,灰色的人潮之中,一定有你。彩色的你,耀眼的你。 你在时光的电影里Say Goodbye,然后一切瞬间中断。 失去了翅膀的天使,只能化为人间的尘埃。
如果我突然消失,你会记得我么?会记很久么?
2008/3/25 锦瑟深夜,你的讯息。 黑的宋体字,嵌在奶白的屏幕上。星星点点,不知来自哪一朝,哪一代。 你说,突然很想读《锦瑟》。可是头疼,怎么也记不起来。 我微笑。外面是墨黑的天,隔着半开的帘,可以想像窗前你的脸,映着冰蓝的街灯,忧郁而深刻。 寒冷的江风穿越窗户的缝隙,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留下潮湿的叹息。 这样的一个夜晚。真的很适合这样暗昧的诗句。 收到了吗?你的手机因为承载了诗而变得华贵。你的心,因为诗的抚慰而安宁睡吧。睡吧。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愿与你今宵,共此华年。
2008/3/24 不在
你们的爱情,已经不在那里了。 你们在影院里,追忆那些逝去的流光。 放映机沙沙的,播放着一出,遥远的黑白电影。 你们曾经在阳光洒落的梧桐间御风遨游。在寂静幽暗的狭巷里紧紧拥抱。 在末班地铁的站台前挥手无言。在远行船笛的寒鸣中,遥望星空。 可是这一切,都变成了曾经。 现在,世界依然柔软而温暖。可是你们的爱情,已经不在那里了。不在了。
现在那里,上演着别人的爱情。 别人的爱情过后,是别人的别人的爱情。然后,是别人的别人的别人的爱情。 千年流转,雾雨轮回。 一、二、三,说好一起转身。背对背走远,再不回头。 也许有一天,你们相遇在茫茫人海。微笑,有点心痛。 低头,擦身而过的瞬间, 终于只剩下,心里淡淡的一声:你好么?我很好。
2008/3/22 夕阳爱人
已经陪着我走到了265集。 接近一年的时间,听起来似乎有点晕眩。不过是真的。 而即使是在,那么多故事以后,我也仍然对未知的ENDING,KEEP美丽的期待。 SO,谢谢你。那个在尼加拉瓜大瀑布,看火红夕阳的女子。 谢谢你,那个有着金色灵魂的,落日恋人。 我可以看见,你灵魂的翅膀,仿佛候鸟一样, 飞过大地,穿越海洋。 将变成今晚夜空,最灿烂的一点星光。 2008/3/21 月の囚室
公园里的人散去了。鬼也散去了。干尸一样的榕树下,荡着一只,苍白瘦弱的秋千。一个白色的你,在上面轻轻飘扬,在晚风中飘扬。红色的手指甲脚趾甲,在空气中,撕出香艳的伤口。你抬头看。尖锐的繁杂的树叶像玻璃碎片,扎进你的神经,沉闷的痛。远处的摩天轮,变成你心里的一道齿轮,正时针、逆时针,把你的心脏绞成血肉模糊的谜团。 安静太安静了没有声音可是刺耳的声波在你耳膜里大开杀戒起初是干燥的沙拉沙拉的后来渐渐强了强了游离的分子凝结成钝重的刀划着你心里你心里那扇厚厚的铁门兹兹的喑哑的旋动你感到西伯利亚的冷气在袭击你的牙齿和皮肤你的血里沉淀着燃烧着一把火它要烧干你撕裂你摧毁你你尖叫大声尖叫无数的蒲公英裂开了裂开了满世界的小百花无数梦游的种子是你的疼痛在飘移生根发芽开出一朵朵脆弱的迷离的忧伤的花开满她或许经过的路边等待着啃掉她的脚趾头 太阳藏起来了,不见了。阴谋,黑夜充满阴谋。你的枕下放着剪刀,你怕。你老是开门看,开门看,一个人也没有。外面是晴朗的春夜,屋里却下着暴雨,墙角在发霉。你打开水龙头,长长的透明的头发滑滑地舔出来,缠了你一手。灯,你不敢开灯。灯里有恶魔,要抓走你,把你吸进光的深渊。 你闭上眼睛,极光和月球挂满你的额头。你只有睡,只有睡。梦里全是噩梦。那首歌坏了,不知道怎么坏了,放出很抛的鬼魅一样的声线,类似于把你的手指伸进微波炉,慢慢发泡,血浆在血管里汹涌跳跃,还没爆炸的那一瞬间。然后是断断续续、断断续续,直到黎明。柜子里的女人一直要爬出来,爬出来,最后和坏掉的歌一起,死在了CD里。 2008/3/19 轮回轮回碧海 午夜潮生 朋友,让我们坐在这里,在这个寂寞的雨夜,一起看一场关于轮回的电影吧。虽然是一场,很遥远的电影。你看,屏幕上已经落满尘土。可是那个黑暗的没有阳光的所在,本来就该是这样朦胧如梦魇一般的,不是吗?好了,电影开场了。漆黑,音乐。 音乐幽幽地从深海大厦56楼窗口流淌出来。窗外新近挂出一块巨大的玻璃广告牌,悬空的。是国际知名品牌,所以玻璃的用材特别考究——质地沉实,外形却滑亮透薄。意大利广告大师亲自操刀,创意唯美,雕镂精细。因为高,不出意外的话,你在深海市任何一个没有障碍的角落,仰头都可以看得到。 现在让我们把视线落到大厦1楼的深海百货。深海百货的罗马式旋转大门,直面这个都市最繁华的深海广场。门的左边,就是玻璃广告牌的主人:Gucci的橱窗。这是Gucci在深海市开设的第一家创意旗舰店,所以不惜巨资打造广告。连橱窗也摆弄得金碧辉煌,雍容华贵。 你试着站在橱窗前大约3米的地方,就等于站在玻璃广告牌的正下方。抬头遥望上去,只看得到玻璃广告牌的横切面,在几百米高空光影闪烁——是恶魔在蓝天白云的画板上,划了一道雪亮的铡刀口。 风一吹,这玻璃铡刀有点颤颤巍巍,连接的螺丝也许有一点松了。你再仔细看,会发现玻璃铡刀后面,似乎幽浮着一团鬼魅般的黑影,不知道是什么——或者只是眼花吧。 一.记忆
2008年12月1日 晴 清晨的阳光盛开在深海大厦的顶楼。像金色的花洒一般,沿着清寒气候中灰白的深海路,从东往西一路洒过去。一直洒到几千米之外一栋绿色公寓漂亮光滑的外墙上。其中一个白色的法式窗户里面,传出窸窣的声音,是她醒了。她起身,洗澡,出门。 关门的风,扯了一点屋里的话出来。妈妈说,两周没出去了,下个周末带女儿去夏威夷玩吧。来点新意。欧洲么,都玩腻了。爸爸说,好的。上次去意大利因为急事赶回,只给她买了几个Gucci的包。觉得很对不起她呢。这次要好好补偿一下。 她笑了。脚步轻快。一开始是晨光中的漫步,渐渐变成幸福的奔跑。脖子上的白色Gucci围巾,在疾风牵扯之中,变成快乐的飞鸟。 她逛了一天。现在是15:45。她来到了深海路市立图书馆的东门,躲在那堵鹅黄的德式围墙后面。她知道16:00他会出来,准时。 他真的出来了,披着一身落日余晖。是巧合吧,他围着一条和她一样的白色Gucci围巾。 她远远跟着他走。冬天的天,黑得比较早。夕阳渐渐隐去,他转进墨黑的石库门巷子,路边昏黄的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连影子都是温柔的,温柔的影子随着步子不停变换着角度,放映在凹凹凸凸的碎石小径上,看起来有种非常优雅的质感。她踩着他的影子,悄悄地走,一步两步,叁步四步,无数步。 一直她都不想对他说什么,觉得这样跟着他就是一种愉快的体验。她喜欢这种跟踪的感觉,她不愿穿越这层暗恋的薄纱。她觉得触碰与交流是伤害的开始。即便只是具有伤害的可能,她也不要。她不要在自己已经无比快乐的世界里加上负担与变量。就这样微妙地联系着,一切由自己掌控,就好。就把这个触不到的恋人,想像成一个暧昧的玩偶,藏在自己秘密的口袋,就好。 他默默走过天桥,走过巴士站。走过Lawson,走近Gucci的橱窗。 她快乐走过天桥,走过巴士站。走过Lawson,走近Gucci的橱窗。 也许是今夜的路灯有点迷离,也许是刚才那家CD店的音乐有点暧昧。她突然有了勇气想对他说出自己的爱。她开始加快脚步,想要追上他——近了,近了,近了。 20分钟后,她的父母在深海大厦底下看到被玻璃铡刀劈成两半的她。还有浑身溅满鲜血,已经没有了意识的他。 她被分尸的第二个周末,妈妈疯了。第四个周末的月圆之夜,妈妈穿着一件血红的衣服跃下了56层的深海大厦。 十二个周末后,爸爸因为过度酗酒而死。 家,碎了。 2008年12月1日 雨 雨丝是一种神秘的联系,连接着天与地,你和我。也连接着深海大厦几千米之外一栋破旧公寓的一个黑色窗口。湿漉漉的风,吃力地掀起窗帘一角,这缺口里传出窸窣的声音,是她醒了。她起身,洗澡,出门。 关门的风,扯了一点屋里的话出来。爸爸说,我要和红结婚,我们要二人世界。赔钱货就判给你好了。妈妈冷笑道,好啊,你出双倍抚养费,一份就当是我照顾她的薪水。家政还不止这些呢,便宜你了。 她恨。Gucci的黑伞,仿佛是加诸在灵魂上的一个被遗弃的诅咒,压着沉沉的脚步,沉沉的心脏。四周人流汹涌,可是她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她的灵魂已经被放逐到最偏远的荒原。闭上眼,心里下起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 游荡了一天。15:45,她还是走到深海路市立图书馆的东门,藏在了那堵鹅黄的德式围墙后面。她知道16:00他会出来,准时。 平日的等待是甜蜜而甘愿的。可今天这15分钟的等待,尽管依旧甘愿,却异常的焦灼与漫长。时间的钟,龟一样爬行着,在时光的屋檐上爬出千年的蜘蛛网。 身边影影绰绰,掠过无数陌生行人,面目模糊,行踪不定。雨越下越大,世界一片昏乱雾影,仿佛淹灭在汪洋大海之中。都市变成汪洋里的一艘船,摇摇摆摆,面临沉没。沉没时间是不确定的,可倾覆的结局是必然的。她无力反抗,所能做的,只是微笑面对。 汪洋的对岸,不知什么时候停泊了一辆无人的Taxi。车窗玻璃复印着灿烂霓虹,一条条一线线,慢慢叠成星光的花朵。她感到自己像是——在都市的铁达尼上最后一次仰望星空,仓促而灿烂,有种虚幻的悲凉。 他从星的汪洋中走出来了。是巧合吧,他打着一把和她一样的Gucci黑伞。 她偷偷跟着他走。她只要做他遥远的影子,不要做自己。她一直觉得他的背影有种神秘的力量,跟着他,她就可以变成他.变成他,她心里的伤痕就会自动消失:她就是晴朗纯澈的,她的灵魂就是安宁的。那些黑色的记忆,就仿佛从没在她身上发生过。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真的漾起一点喜悦。这喜悦起初是浓墨重彩,渐渐开始在血液里扩散。像钢笔在玻璃水杯里轻轻的一点,慢慢晕染开来。然后一直渗透到灵魂最深处。 深海大厦56楼窗台上,就放着一只玻璃水杯。水杯折射这个繁华得有些荒芜的都市:水波光影间,晃悠悠地摇着一部长长的黑白默片——白雨纷飞的天地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消失了,只有两把黑伞,一前一后,一颠一簸,有节奏地划进潮湿喑哑的雨夜。确实是喑哑的,高空是听不见都市交响乐的,那就听两把黑伞在你心里轻轻奏一曲吧,是提琴和钢琴的双重奏,点点滴滴悠悠扬扬。琴曲中黑伞下,走着两片美丽的晴天。 他快乐走过天桥,走过巴士站。走过Lawson,走近Gucci的橱窗。 她默默走过天桥,走过巴士站。走过Lawson,走近Gucci的橱窗。 也许是今夜的雨声有点诱惑,也许是他肩膀上的落叶有点撩人心弦。她突然有了勇气想对他说出自己的爱。她开始加快脚步,想要追上他——近了,近了,近了。 3分钟后,她倒在他的怀里,惊魂未定。前面是碎成片片的玻璃,混着雨水,裂满一地。 他救了她,在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刻。 第二个春天,他们结婚了。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然后,爸爸娶了红。再然后,妈妈嫁了,也许是绿。 前一个家是碎了,不过她自己有了幸福的家,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也算没有遗憾了。 二.今生
2008年12月1日 阴 她从甜蜜的梦中醒来。想着身边躺着的,该是他吧。 她微笑。幸福像放慢热水的浴缸,把她温柔地包围着。她沉浸在里面,感觉说不出的温暖与安全。她把手伸过去,想要拥住生命中的最爱。 可是她突然发现,什么也没有。他去哪了?他怎么不在?她开始慌张,想要出门找他。 ?! 她突然发现。自己居然置身在一个没有门的房间。只有雪白的四面墙,一个神经质的天窗。她全身穿着雪白的衣服,没有一点花饰。好像一本小说里,悬挂在墓地边的那件枯萎的白色婚纱。 风,扯了一点屋外的话进来。一个人说,刚才又发病了,哭着喊着,说要去图书馆。又一个人说,是么?越来越严重了。这样的人还活着干嘛,就死了算了。 她出了一身冷汗。周围明亮如白昼,可她一点也看不清,只觉得一阵阵刺目的晕眩。她摸索着取到纸巾,擦拭额头。掠过眼角的一刻,几个幽灵一样的字却清晰地凿进她的眼睛里。只见纸巾上面写着:深海精神病院。 她打了一个冷战。头颅里潜藏的黑色记忆开始泛起波澜。这波澜是有形有质的,渐渐滋生出一种潮湿的异动。仿佛春初播下的种子,从沉睡到颤抖,然后变成翻江倒海般想要冲出来。她拼命挣扎对抗,声嘶力竭地叫喊。 漆亮的白墙映照她血红的脸。她看到自己的脸开始沉闷地龟裂,一层层颓败剥落,仿佛承受着一种古老刑罚的咒语。一根根可怕的芽从她的脸上钻出来,长成枝桠,瞬间结出果实,摇摇晃晃落了一地。落地铿锵,全部跌碎,都变成——居然都变成玻璃碎片。 咒语的酷刑过去了,她开始安静下来。她捡起,细细端详那些寄生在她记忆里的玻璃碎片。每片碎片里都有一个属于她的故事。 在这暂时安静的状态里,她终于发现这个房间其实是有门的。只因是同一色系的雪白,不仔细辨识,便会消失在墙壁上。 她心里突然里起了一阵风:门吱吱呀呀地吹开了。门外是一片天地初开的混沌。混混沌沌中,身体仿佛躺在了一架寂静的灵车上。记忆的碎片推着她,慢慢滑进前生。 2006年12月1日 在Gucci的橱窗前,他推开了她,被坠落的玻璃铡刀劈成两半。那天雷声隆隆,大雨滂沱。他的血在激水蔓延中汇成河流。而那块玻璃,本应该将她送进地狱的。 2007年12月1日 爸爸在酒醉的夜晚用玻璃碎片刺穿了红的喉咙,因为丑闻与酒精与药物的叁重作用。他弃尸的时候被发现,被判死刑。 那天的窗外月光通明,照着斑斑血痕,一刹那像开了满室桃花。那些刺目的红,现在还一直在心里烧灼,把她的灵魂烙得千疮百孔。爸爸那天也想杀了她的,可是他救了她。他们一起逃跑了…… 不对,不对!她听到有个声音在那里说。那个声音说,他已经死了,他在2006年就已经死了!他怎么可能在2007年又出现,并且救了她呢?还有妈妈呢?妈妈去哪了? 她的头开始爆炸。思维翻涌混乱。怎么也想不起那些真实的经历。虚幻窒息间,那些黑暗的妄想,一次一次在自己脑子里篡改历史。然后一起涌入记忆。 她急躁惶恐,不停地颤抖惊悸。她的手紧握着笔管,尖利的指甲由浅入深,在掌心刺出鲜血。她用尽全力咬着笔管,空气里传出细微的爆裂声——也许是血管在爆裂。 2008年12月1日 星 乌黑的血腥味悄悄蒸发在夜气中,有种死亡的香甜。 从56楼的高处往下看,视线仿佛人体下坠一样快速而晕眩。透过天窗,我看到她死了。淡淡月光照着她雪白的手腕,支离破碎。凝成暗紫的血浆里嵌着玻璃碎片,星星点点,在暗夜里闪着幽蓝的流光。后来的现场鉴证表明,这些有机玻璃碎片,来自她偷藏的一只笔的笔管,有牙齿咬断的痕迹。 她应该又回到了图书馆对门东侧的那堵鹅黄的德式围墙后面。深秋了,银杏叶洒落一地的金黄,像燃烧的初恋。 她看到自己从图书馆走出来了。穿着和她一样的咖啡色Gucci大衣。她笑着跑过去,牵起自己的手,走过天桥,走过巴士站。走过Lawson,走出洒满阳光的天际线。 没人看得到,两个幸福平淡的背影,在微风中渐行渐远,终于不见。只有深海大厦底下的Gucci橱窗,记载着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某个雨天,突然泛起。 三.轮回
2006年12月1日 镜头飞快的旋转拉近,深海大厦56楼的窗台,那团鬼影渐渐融化、清晰。是爸爸! 他狞笑着看她,走近Gucci的橱窗。手,轻轻推向他之前拧松的玻璃广告牌。尾随而来的妈妈推开了她,被坠落的玻璃劈成两半。 2007年12月1日 她把一个信封交给了自己认识的狗仔朋友。里面是爸爸贪污受贿的账目以及与红在床上的丑陋写真。角度A到绝对可以令他在深海集团董事会以及亲戚朋友圈里千夫所指身败名裂。 她用这份东西换来私箱稿费给自己买了一本小说。剩下的钱换了一些迷幻药,全洒在那天晚上烂醉如泥的父亲手里握着的半杯Depth Bomb里。 2008年12月1日 护士在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桌子上,躺着一本小说。 书页翻在第56页。 在这页的第12行的第1个句子下面,划着一条血红的线。来自那只要了她性命的红色水笔。 那句是描述男主人公的吧,写着: 16:00。他准时从图书馆出来了。咖啡色的大衣,白色围巾。黑伞。 来自Gucci的经典搭配。
灯缓缓亮了,帷幕开始合起,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候。不过,轮回的电影虽然结束了,轮回却没有结束。永远不会结束。
2008/3/18 PARIS, JE T'AIME
你的样子有一天,我死了。我孤寂的魂,追随你的行囊,踏遍万水千山。 我的心,共你在河川间,日晒雨淋,风干露水。 远方,是数不清的风、花、雪、月。安静的晨,寂寞的昏,无数无数,辽缈钟声。 此生,即便盲了,死了,四分五裂了,灰飞烟灭了。仍将,仍将守候在那里,守候在约定的驿站。 来生,边关漠漠,西风黄沙。但有你在,海角天涯,怎能算远。三毛说,问一问你的心,只要它答应,没有地方,是到不了的那么远。 为了和你一起,游尽满山遍野的绿草,记忆蓝蓝的白云天。为了和你一起,回到生命里灿烂的原乡,重返温暖燃烧的童年。 等待的时光是寂寞的。把自己放逐在千年的旅程之中。走吧,走吧,一直一直走,不要回头。走到下一世,再下一世,更远更远的前面,还有下一世。 走累了,倦了,渴了,在某个山间,某段小河旁,掬一捧清水。假使碰上一个不经意的抬头,阳光下的对岸,一定可以看到,时光流转,你永恒不变的样子。
2008/3/17 遇见没想到今天会看到你,在这样喧哗的地点,以这样单向的方式。 我很开心,虽然你没有看到我。 是隔了一些距离的,我的下巴轻轻磕在阑干上, 静静地,在这个红灯的时刻,看着巴士车窗外的你。 因为快,你的自行车是突然停止的,扯了一身的阳光,很耀眼。
真的是很久很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么? 还是那样,眼睛清澈而黑,连骑车的表情都是这样专注。 专注到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么近的我。
我们真的已经很近了,一伸手似乎就可以,触摸到你的头发。 但我没有叫你。我只是喜欢这样端详你。 你是一张照片、一副图画,一个我心爱的玩偶。 不用承受任何,交流所带来的伤害。
还记得那次遥远的离别吗? 你就这样远远地走了,走了。我只是在后面看,只是看。 突然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 可是你还是融入了远方的夕阳,消失不见。
2008/3/16 Goodbye My Love
六月的街灯,模糊而凄迷。 苏大是离别的驿站。
男孩高大的身躯靠在路灯上,双眼看天,天上是星星点点的夜幕。 女孩偎依在男孩怀里,做最后一次温暖的贴近。 泪水,在男孩雪白的衫襟,蔓延成潮汐的暗涌。
今宵别后,从此层云万里,暮雪千山。 华美灿烂的爱情,即将永远剩下,空间的遥望。
很多事情一直无可奈何,很多事情无法天长地久。 很多事情注定烟消云散,很多事情看不到细水常流。 放开手,只留你掌心余温,飘散风中。
Goodbye my Love, 终于没来得及告诉你,来生,还要在这里等你。
Cashback昨天看的,Cashback。一个失眠的男子,在4:00以后的深夜,神经质的喃喃独白。开篇,劈头盖脸砸来一个,物尽其用的IKEA台灯。记忆里,一直有个,走上楼梯的瑞典女人。关于失恋,内裤,情色,艺术,以及一些超现实的幻想。主题有些沉重晦涩,剧情却超乎寻常的轻松。即使有一些黑暗的压迫感,也在最后的漫天大雪中消于无形。RELAX,事实上,这种快餐电影就是用来RELAX。不要沉重,沉重不是都市的哲学。 午夜霓虹,清晨公交,苍白疲惫的脸,沉淀在屏幕的表面,都是虚幻假象。片子真正想要说的是,人生其实没那么沉重,未来是洒满阳光的。每一天,都充满无限的可能。只要有梦想,不管多高的地方,都可以到达。只需要适当的停留。拿着幸福的号码牌。在车站微笑等待。不久之后,总会有对的人出现,总会有。 Some Years Later,你在某个都市的某栋大厦。深海大厦。你要去1201。你进了电梯,按了12键。突然一只手阻止门关,一个人赶了进来。血红的漆质外套,米色的软皮短裙,雪白的球鞋。脸上还闪耀着苹果一样的红色。也是去1201。
Lisa?你怎么知道我叫Lisa?不知道,也许,名字其实不重要,对吗?恩恩,哈哈。不过我知道,你不会拒绝去天台喝杯Starbucks的,是吗?为什么?因为我从冰川时代开始,就认识你了。(*^__^*) 2008/3/14 CHICKEN SOUP FOR THE SOUL无意间听到的一首歌。不喜欢那个已经有些暮气的声音。可是喜欢里面充溢而出的,满满满满满满的幸福。橙子一样的黄昏,天鹅绒般柔软的早晨。淡淡的阳光,细细的咖啡的芬芳。沉睡在绿色窗边的午后。小径无人,鸟语花香。 Perfect Day reed lou
Just a perfect day 2008/3/13 车站
红色车站。来来往往都是——寂寞旅人。我的灵魂一定很瘦很瘦了,站在那里,荒凉地等待。 黑色的一个剪影,伫立在夕阳下,有逐渐消失的迹象。 1201路,一直不来,一直不来。为什么,不来。从冰川时代开始,到现在,一直不来。也许,永远也不会来了。 那么是不是可以,就这样等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等到江河倒流,地球毁灭。笑着问自己,却注定找不到答案。 春天的风,拂过手指和头发。温暖的回忆,在风中轻轻飘散。闭上眼睛,心里下起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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